读毕黎坚惠的《时装时刻》(实在是本美丽的书,装帧值那98块钱),千辛万苦入手一册颜忠贤的《穿著Vivienne Westwood马甲的灰姑娘》,台版书总归不容易买到。与其说是恋物癖,不如说是要了命的求知欲。就好像有了烤箱,立马火烧火燎买来三本烘焙书,小女孩的三分钟热度,什么都想要懂得,把玩一阵子不过丢到一边——除却读书。
黎坚惠是从前《号外》的编辑,后来去做年轻的时尚杂志《Amoeba》,90年代风靡香港。简体版的《时装时刻》并没有更改粤语的字句,读起来有微弱的障碍。最严重的代沟来自强烈的符号化,满目品牌名和专业术语(当然,是英文),有晕眩感。于是无法共鸣,只得抓住一些零落的心情,想象坐在时装秀场前排座位又刚巧被原本不甚喜爱的设计师今季的衫所吸引的狂喜,仿佛发现新世界,比如YSL之于黎坚惠。
黎坚惠是职业时尚撰稿人,坐在咖啡馆30分钟就能写完一篇专栏,面广却不深刻。又或者时尚本来就不深,无非是消费,天价卖的表面说是文化,其实不过是“纯手工”的制作费,就好像CHANEL的每一颗扣子底盘都是Desrues的女工们精工细作出来。书中有一张Desrues工厂制作的LV金属Logo的照片,堆了满满一桌子,再昂贵的东西一经这样铺陈开来,原来也会掉了价。读黎坚惠的专栏,也难免有这样的感觉。但黎坚惠仍旧自恋又自知,是个性很强的女写手,看不懂书里的大小品牌,至少还能看懂那个华丽但悲哀的香港。
至于颜忠贤,是台湾的建筑师,写起时尚来有学究气,行文也古怪,光篇章的题目就令人乍舌——
三宅一生:撑得住抵抗得了这种像诗那么拗口那么迂回那么不知道怎样穿的服装
山本耀司:他那种看待时尚的敌意是一直到时尚这个世界所消耗掉的时间感的难以忍受
DOLCE&GABBANA:他们的(敢)是令人精疲力竭的性感的帮派的GAY的种种美学想像
JEAN PAUL GAULTIER:他的衣著把我放在一种紧张的一如在色情片里领衔主演的被注视养成的亢奋
GIORGIO ARMANI:显得华丽而夸张的他揭露一种焦虑一种切题于最自制最得体最体面的发现的努力
……
纵然如此晦涩迂回,却比黎坚惠更有可读性,是可以放起来慢慢翻的,文字与图片一样华美。颜忠贤的好处在于他不是黎坚惠(说到底是个恋物癖的小女孩,大概多少同我一样),他对时装有更跳脱的解读,是艺术家。黎坚惠虽也很好,却始终像个高级买手。
不过我连买手都不够格,光是看见那么时尚界英文单词就要出虚汗。人们总以为时尚杂志的编辑必然是终日大牌的,即便买不起也很懂得。天哪,当然不。我不过是,只不过是一个廉价恋物癖,因为看到一件川久保玲的白底蓝花针织短袖小外套——已是旧款了——而欣喜若狂。因为,正如颜忠贤所说:川久保玲是一种超现实的必然激进。
——本周拍摄行程已安排至周日了的忙碌的Pan.


















(整对的话是这样,网上找的图)








